7月9日下午，94歲相聲泰斗楊少華在天津去世。當晚，郭德綱抖音賬號照常發布7月10日的直播預告視頻，畫面里他笑容滿面介紹海外演出見聞，只字未提楊老。直到10日凌晨00：42，他才在社交平臺寫下“老爺子一路走好”，此時距離楊少華離世已過去近10小時。

楊少華生命最后一天仍被工作填滿。上午他被兒子楊倫用輪椅推著參加海鮮飯店開業剪彩，35度高溫下坐在輪椅上眼神呆滯；中午社交賬號還更新他吃炸淀粉腸的帶貨視頻，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食物。幾小時后，他在午睡中安詳離世。李金斗后來澄清“與活動無關”，但網友鏡頭里老人的疲憊藏不住。

相聲圈悼念來得更快。苗阜下午就在社交平臺發文“走好”；曹云金當晚直播時暫停原計劃，臨時剪輯楊少華經典片段致敬：“我們都模仿過他的蔫哏，他開創了相聲新風格。”而郭德綱抖音IP在消息傳出兩小時后突變為天津——他提前結束了海外巡演。

郭楊二人有過親如父子的時光。2000年初郭德綱被主流排擠時，楊少華公開力挺：“他是領頭羊！沒他賣票，底下相聲人都不好干！”87歲的楊少華見郭德綱總像孩子般緊摟他胳膊，親兒子楊議只能站旁邊。2019年楊老住院，郭德綱直奔病床陪聊；楊議女兒結婚，他特意錄視頻祝福。

裂痕始于三年前。楊議想進德云社任職被冷處理，又因德云社演員直播冒犯楊家，郭德綱未調解。楊議隨即在直播間罵郭德綱“郭扒灰”，翻舊賬泄憤。郭德綱直接摘下楊家贈德云社的匾額。直到2023年楊少華住院，郭德綱探病合影，冰面才裂開細縫。

楊少華晚年成了兒子的“流量招牌”。楊議被曝賣古董要父親掏錢買房；楊倫運營父親兩個短視頻賬號，靠“楊爺爺的快樂生活”櫥窗賣貨超百萬單，估算傭金至少500萬。離世當天上午的商業站臺、中午的帶貨視頻，評論區早有網友質問：“別再折騰老人了！”

郭德綱的沉默或許有無奈。他9日下午趕回天津卻未立刻發聲，凌晨的悼念也只有七個字。相比他稱呼楊少華“爺”的親昵年代，如今這克制的告別，藏著相聲江湖恩怨難解的復雜。而楊議的楊光相聲社已暫停演出，社交賬號停留在為父親喂食的視頻。

有人記得楊少華58歲才靠《枯木逢春》走紅，90歲登春晚演小品；記得他為捧兒子楊議，搭檔說相聲拿下全國一等獎。也記得他貧苦出身，12歲學修鞋，聽相聲入迷被開除，幸得常寶霆引薦拜師郭榮啟。這身本事，最后成了兒子們的生意牌。

天津某海鮮飯店門口的花籃還沒撤。9日上午楊少華坐輪椅剪彩時，商家喜氣洋洋掛橫幅“熱烈歡迎楊少華老師”。如今橫幅下堆滿網友放的白菊，寫著一句“您終于不用營業了”。

看客總盼恩怨圓滿收場，可生活哪有那么多痛快和解。一個在午睡中靜默告別，一個在深夜按下發送鍵。九十四年悲歡散場，雪中送炭的溫暖是真的，利益撕扯的隔閡也是真的——恩義千斤，到底重不過現實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