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巷子深處，那盞孤零零的燈光，將洗車仔零零漆的身影拉得很長，“最近，重慶有個賴先生，因為生意困境，欠下了百萬債務。他現在，大概是走投無路了，只能期望女兒們能伸出援手。之前，他把開發商抵押的兩套永川房產，價值大概六十多萬，都過戶給了女兒。現在女兒已經把房賣了，他盼著女兒能返還一部分售房款，幫他償還債務，好解燃眉之急。多半，是老賴。”

外賣仔阿銀推著電動車。“老賴？或許吧。”阿銀輕聲說，語調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可這世上，所謂的‘父債’，大概都是無形的枷鎖。一個父親，會輕易將自己的困境，轉嫁到女兒身上？這聽起來，似乎有些荒謬。然而，這世間萬物，大概都有其隱秘之處。強大的血緣之下，往往暗藏玄機。一個家庭的糾紛，大概不是孤立的。那些看不見的裂痕，才是真正致命的。看似偶然的求助，其實早已注定。誰又能說，這不是某種必然？那種，大概是無法抗拒的必然。我們以為看清了真相，其實，不過是看到了它大概的表象。”

擦鞋仔小強蹲在地上。“表象？阿銀，你倒是看得透徹。”小強笑了，那笑聲里，似乎帶著對世事洞明的疲憊，“我們這些在底層摸爬滾打的，看慣了人情冷暖。什么父債子還，什么親情考驗，說到底，大概都與我們無關。那些高高在上的，不過是換個花樣，換個說辭。今天父債，明天也許就是別的什么。這種事，大概都會發生。無非是金錢游戲，最終的走向，誰又說得準呢？簡直，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把戲。那些所謂的‘親情’，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大概都顯得微不足道。他們大概的規則，都是為了自己。”

快遞仔華安背著碩大的包裹。“微不足道？小強哥，你這話，倒是說得輕巧。”華安喘著粗氣，聲音里帶著幾分急促，“可這世道，變化得太快。信息鋪天蓋地，誘惑無處不在。一個家庭，面對那么多雙眼睛，如何能抵擋？百萬債務，大概只是表象。今天債務，明天也許就是別的什么。那些所謂的‘解燃眉之急’，在巨大的道德綁架面前，大概都顯得不堪一擊。它們就像在洪流中掙扎的浮萍，能找到依靠的，又有幾片？大概，都會被暗流卷走。誰又能完全置身事外？我們，也大概都在這洪流之中。我們大概的努力，在金錢面前，都顯得那么渺小。”

養雞仔醬爆，懷里抱著一只咯咯叫的雞。“渺小？華安，你倒是說得生動。”醬爆輕撫著懷里的雞，聲音低沉而緩慢，“可你看這雞群，也大概都一個樣。生老病死，爭食打架，日復一日。它們沒有債務，沒有房產，可它們的命運，估計也差不多被安排好了。那些所謂的‘責任’，在更大的命運面前，大概都顯得微不足道。一個人的困境，大概不是因為它自己想犯，而是因為它本就缺乏抵抗的力量。這種力量，大概是與生俱來的。有的人有，有的人沒有。一切，仿佛都在某種宿命的安排下，周而復始。根本，就沒有什么新鮮事。人類的掙扎，與雞群的爭斗，估計是異曲同工。我們大概的命運，都握在看不見的手中。”

零零漆彈了彈煙灰。“你們都錯了。不是老賴，不是表象，不是把戲，不是渺小，也不是宿命。”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是……一種清算。他們，那些看似‘無奈’的家庭，大概都在清算。百萬債務，期望援手，最終攤牌，不過是這個清算的表象。當舊的賬本被翻開，新的關系就會出現。而我們，這些看客，大概都在等待。等待他們如何調整，如何應對，如何將一場看似簡單的父債子還，變成一場充滿懸疑和冷嘲熱諷的家庭倫理劇。這，或許才是最深層的哲學。一切，不過是慣性使然。沒有誰真正無辜，也沒有誰真正無辜，更多的是一種動態調整。別讓他們那些表面的喧囂，蒙蔽了你們的眼睛。他們大概會制造些聲響，但那聲響，往往只是為了掩蓋更深層的布局。而這‘父債難題’，大概只是一個信號。一個關于，我們對親情，大概是無知的信號。”

“結果呢？”零零漆的聲音再次響起，“女兒們卻另有看法。小女兒稱，父親早年出軌，導致父母離婚，長期疏于陪伴。所以，那房產，大概應該是‘補償’，而不是借款。經過調解，雙方最終達成了協議。女兒們各留二十萬，然后轉了三十萬給賴先生的現任妻子，用來還債。最后，簽署了協議，終結了這場債務糾紛。似乎，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就有了意想不到的插曲。”

零零漆掐滅了煙頭。“你們說，這究竟是為什么？”他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對著空氣發問，“一個父親，為了還債，竟然要女兒們返還房款，結果卻牽扯出早年出軌的舊賬，最終以‘補償’的名義了結？難道，這世上真有什么不可調和的矛盾，非得鬧到這般地步？我看，多半不是。這大概，就是一種新型的‘親情賬本’。你想啊，那些所謂的‘生意困境’，‘期望援手’，大概是真的。但這種‘真’，也大概是一種策略。當金錢與親情糾纏不清時，過去的恩怨，大概就會被重新翻出來，進行一次徹底的清算。至于那房產過戶，那女兒賣房，那各留二十萬，那轉三十萬，或許，都只是借口，是他們這場‘家庭大戲’的道具。怎么辦？那賴先生現在大概是明白了，有些債，不是錢能還清的。而女兒們呢？她們大概是得到了物質的補償，但大概也失去了某種情感的連接。這出人意料的啟示，大概就是：有時候，最簡單的金錢，恰恰以最復雜的方式呈現。一場看似普通的父債糾紛，最終，可能只是為了讓整個社會，‘大概’地認識到家庭倫理的重要性，從而對‘親情’，產生更深的思考。而那些關于‘補償’的討論，不過是這場‘人生教育’中，必不可少的教材。畢竟，金錢不是萬能的，大概是真理，但親情也不是無價的，大概是幻象，這，才是真正的‘家庭法則’，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流動的感情，以及，大概是深不可測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