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美國藝術家羅伯特·勞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百年誕辰，美國沃克藝術中心近日推出特展“特麗莎·布朗與羅伯特·勞森伯格：冰川誘餌”，重現1979年由美國編舞家特麗莎·布朗(Trisha Brown)與勞森伯格共同創作的里程碑式作品《冰川誘餌》。展覽通過勞森伯格設計的原始舞臺布景、服裝，配合相關版畫、檔案資料及歷史演出影像，向這部經典之作致敬。

特麗莎·布朗舞團演出《冰川誘餌》Glacial Decoy，1979年。攝影：博伊德·哈根。圖片來源?walkerart(Walker Art Center)

一根系在樹上的繩子；一把破舊的扶手椅；鐵絲網后面的奶牛；拍打的潮水。

在先鋒派美國后現代主義編舞家特麗莎·布朗（1936—2017）1979年的舞蹈作品《冰川誘餌》演出期間，這些物品的黑白照片被投射到舞臺后方的四塊長方形屏幕上。

每張圖像僅停留幾秒，隨著幻燈機的咔嗒聲，它們就會變換——重新排列成新的組合，或者被新的圖像取代：自行車后視鏡的特寫、一個霓虹燈招牌，或者一只狗。

特麗莎·布朗的作品打破了傳統舞臺限制，融合建筑、影像與即興，重新定義了現代舞的邊界。

特麗莎·布朗表演 《Accumulation with Talking》（1973年） 紐約公共圖書館收藏的特麗莎·布朗檔案資料

特麗莎·布朗（1936-2017）是美國后現代舞蹈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在五十余年的藝術生涯中創作了上百部現代舞作品。摒棄傳統的弧形舞臺、繁復布景與華麗服飾，轉而以“反表演”的極簡美學，開創了后現代舞蹈的全新語言。她的作品以實驗性、反傳統和探索身體運動可能性著稱。她強調身體的自然放松，而非傳統舞蹈的緊繃控制，使動作更加自由流暢。早期作品拒絕使用音樂、舞臺布景和華麗服裝，專注于純粹的肢體動作。在1960-70年代的作品中，常使用繩索、滑輪等設備，讓舞者在墻壁、屋頂等非傳統空間表演。

1971年，在《屋頂作品》的舞蹈中，舞者在SoHo區的十二座屋頂上起舞。

《冰川誘餌》劇，1979圖片來源：MOMA《Robert Rauschenberg: Among Friends》

可以說，1979年的《冰川誘餌》是她藝術生涯的轉折點——首次與羅伯特·勞森伯格合作。勞申伯格將620張黑白照片做成幻燈片投影在橫跨舞臺后部的大屏幕上。四位舞者身著半透明白裙，以棱角滑行模擬冰川運動，制造被推拉下臺的視覺幻象，被譽為她最具“舞蹈感”的杰作。1983年編排的《設置與重新設置》（Set and Reset）舞美也由羅伯特·勞森伯格設計，成為了后現代舞蹈的重要作品。

舞者穿上了長長的、透明的白色睡袍。似乎在隱晦地抵抗女性穿著白色舞蹈裙跳著《天鵝湖》《吉賽爾》的古典舞歷史。

特麗莎幾乎獲得了所有當代編舞家可以獲得的獎項，在1991年成為首位獲美國跨領域最高獎項“麥克·阿瑟天才獎”的女編舞家。2003年獲得美國國家藝術勛章，表彰她作為“后現代舞蹈先驅”對美國藝術的革命性貢獻，她的作品重新定義了舞蹈的邊界。盡管布朗于2017年去世，特麗莎·布朗舞團仍繼續演出她的經典作品，并在全球巡演，同時開展教育工作。

特麗莎手稿（1973年） 來源：walkerart

不得不說，勞森伯格的舞臺背景設計創作為舞蹈與視覺藝術的融合開辟了新的可能性。

羅伯特·勞森伯格是特麗莎·布朗的重要合作伙伴。畫家、服裝設計師、攝影師只是他的眾多身份之一。他經常在不同媒介之間切換，“一旦某種創作方式對他來說變得太容易，他就會立即改變自己的實踐”。在職業生涯早期，勞森伯格的作品經常受到評論家和觀眾的負面評價。在確立自己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身份的同時，他也挑戰了人們對藝術的理解。

羅伯特·勞森伯格攝于1962年左右 來源：勞森伯格基金會

“羅伯特·勞森伯格的才華中帶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戲劇性，促使他在舞臺上創作出最大膽、最新穎的構想。”《紐約時報》曾如此評價。

從為《冰川誘餌》設計布景和服裝后，他們開啟了一段長達16年的合作。

《設置與重新設置》圖片來源：MOMA

《設置與重新設置》是他們在1983年的又一次嘗試。勞森伯格負責布景和服裝，配樂則由藝術家洛里·安德森創作。勞森伯格創作了一個雕塑作品，他稱之為“彈性載體”，懸掛在舞者上方。它被一種布料拉伸，以便將圖像投射到上面。這些圖像是他找到的素材和聲音，他將它們剪輯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特別的效果。

羅伯特·勞森伯格。攝影：埃里克·薩瑟蘭，來源：walkerart

從合作《冰川誘餌》開始，勞森伯格重新點燃了對攝影的興趣。隨后，他創作了多個攝影項目，包括《城市內外》（1979-81年）和《光子系列》（1981/1991年）；這兩個項目都展現了勞森伯格對普通街頭題材的偏愛。直到2002年因中風無法再握住相機之前，自1979年以來，勞森伯格所有媒介作品中所運用的攝影圖像均完全取材于拍攝的照片。

勞森伯格表演作品《鵜鶘》Pelican（1963年） 來源：勞森伯格基金會

在他的整個職業生涯中，勞森伯格不僅為坎寧安以及特麗莎·布朗和保羅·泰勒等編舞家設計布景、服裝和燈光，還親自表演和編排自己的作品。戲劇元素不僅限于現場表演，也常出現在他的藝術或裝置作品，例如在“元素雕塑”（Elemental Sculpture）中融入聲音；在“聯合裝置”（Combine）中融入了運轉中的時鐘，以展現時間的流逝。

他刻意模糊了表演作品與其他媒介作品之間的界限。比如在與編舞家默斯·坎寧安（Merce Cunningham）巡演期間，發展了“現場裝飾”的概念，即由人類活動產生的風景。

與編舞家們的藝術對話使勞森伯格站在了后現代舞蹈的前沿。20世紀60年代初，他參與了紐約賈德森舞蹈劇院（一個匯聚了舞者和視覺藝術家的實驗團體）的表演，擺脫敘事，強調純粹的動作——有時是傳統的舞蹈式動作，有時是日常的動作，讓未經訓練的表演者能參與。在他的整個職業生涯中，勞森伯格發現，無論是與來自全球各地、運用各種媒介的藝術家合作，還是與工程師合作開發融合藝術與科技的作品，都是突破傳統藝術創作界限的有效途徑。

據悉，展覽期間，特麗莎·布朗舞團還將駐場沃克藝術中心，帶來現場演出等活動。展覽將持續至2026年5月24日。

從11月開始，《設置與重新設置》作品也將在美國開啟巡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