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和沈母，在寺廟的青石階梯上，一步一叩。

聲音順著微風，絲絲縷縷地傳到沈疏檸的耳朵里。

“保佑我的女兒，沈疏檸下輩子能投個好胎，一生順遂無憂，無災無難……”

寧晚晚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他們一直擔心你會在地下過得不好，所以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來這里為你祈福。”

“要過去看看嗎？”

沈疏檸眼眶酸澀，她抬起頭看著碧藍的天空。

許久后，才出聲道；“不用了，走吧。”

不遠處的閣樓上，有兩道目光一直追隨著沈疏檸。

直至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外，謝翊川才收回了目光。

他眼簾輕抬看了眼，徐洲白：“考慮的如何。”

徐洲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嗓音都帶著一絲顫：“謝翊川，你不是瘋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一向有潔癖，對感情有極端占有欲、和控制欲的謝翊川。

會提出，要和他共享沈疏檸的話。

謝翊川抿了一口茶，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能驅散他心底的寒意。

瘋了？

他早瘋了，在沈疏檸不要他的時候，他就瘋了。

他早就是一具被愛欲啃噬得千瘡百孔的軀殼，披著正常人的皮囊，內心卻是被陰暗、偏執與不甘填滿的骷髏架。

謝翊川將茶杯輕輕放下，看向徐洲白：“別告訴我，你對她沒有想法？”

徐洲白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想說什么，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道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會出現的翩躚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清晰地躍然在腦海里。

看著徐洲白的表情，謝翊川的手指在桌下攥緊，手背青筋凸起，面上卻依舊一副云淡風輕。

裊裊白霧升起，謝翊川循循善誘：“她一旦和徐賀朝在一起，你覺得你和我還有機會嗎？”

他的眼神緊緊盯著徐洲白，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徐洲白和他相處這么多年，自然對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你想利用我？”

他太了解謝翊川了，也很清楚他對沈疏檸的偏執的占有欲，若不是被逼到了絕境，絕對不會提出這么荒唐的提議。

“怎么是利用呢，我們合作，這是共贏的局面。”

謝翊川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底卻冰冷一片。

“像沈疏檸這種女人，只有徹底摧毀她的精神世界，將她那些劣質的毛病徹底根除，打碎重塑，從思想到身體，全方位掌控她，一步步地馴服，她才會乖乖聽話，你不覺得嗎？”

“她并不無辜，她原本就是玩弄人心的高手，當年她仗著那張漂亮臉蛋和不入流的手段，在男人堆里肆意周旋，把別人的感情當兒戲，隨意踐踏。現在遭這些，不過是她罪有應得，報應不爽罷了”

“她愛我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你也看到了。”

“愛這東西，是能引導、能塑造的，是一步步教出來的。”

徐洲白眼眸低垂，碎發遮擋了他眼底的情緒。

謝翊川也不著急，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噠噠噠”的聲音在寂靜空間里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

像一記記重錘，敲在徐洲白的心坎上。

“你知道你輸在哪兒嗎？輸在太過隱忍，在她我傷透心的時候，你要是敢不管不顧邁出那一步，也不至于連靠近她身邊都做不到。”

“我至少得到過，你呢？”

話音剛落，徐洲白猛地瞳孔緊縮，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伸手端起茶杯，聲音暗啞：“合作愉快。”

謝翊川薄唇微勾，也端起了茶杯。

清脆的碰杯聲在房間里回蕩。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