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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蚊子，這個世界會是什么樣子？

1958年，泛美衛生組織（Pan American Health Organization，簡稱PAHO）宣布了一項里程碑式的成果：

他們成功消滅了巴西境內的埃及伊蚊（Aedes aegypti），這種蚊子是登革熱、基孔肯雅熱和黃熱病等致命疾病的傳播媒介。

這一成果是數十年努力的結晶。20世紀30年代實施的雄心勃勃的管治制度，要求在發現埃及伊蚊的地區清除所有積水，因為這些地方是蚊子的主要孳生地。

不過，當局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逐步廢除了這套繁瑣的制度，因為有科學家發現了一種能有效撲殺蚊子的新型殺蟲劑——滴滴涕（DDT，全名為雙對氯苯基三氯乙烷）。

而且泛美衛生組織的行動并未止步于巴西。到20世紀70年代中期，阿根廷、玻利維亞、智利和巴拉圭等9個南美洲和中美洲國家都成功消滅了埃及伊蚊。

這顯著影響了這些國家的流行病學：登革熱等疾病在使用DDT的國家幾乎消失，這些致命疾病造成的陰影也從這片陸地上消退。

但不幸的是，故事遠未結束。

△ DDT分子的球棍模型（來源：wikimedia commons/public domain）

01

卷土重來

事實是，他們低估了埃及伊蚊的頑固性。

這種蚊子其實從未在哥倫比亞或圭亞那被根除。在泛美衛生組織宣布勝利宣言后僅數十年，登革熱便卷土重來。

更糟糕的是，泛美衛生組織的殺手锏DDT被揭露對生物多樣性有害。

在美國作家蕾切爾·卡遜（Rachel Carson）的《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等書籍出版后，輿論開始反對這種無差別破壞生物的化學工具。

時間快進到今天，自埃及伊蚊卷土重來以來，去年南美洲遭遇了有記錄以來最嚴重的登革熱疫情。同時，新的蚊媒疾病，如寨卡病毒也已經出現。如今，讓南美洲免受蚊子侵害的夢想似乎比以往更加遙不可及。

不過，世界蚊子計劃（World Mosquito Program，WMP）的首席執行官斯科特·奧尼爾（Scott O’Neill）仍堅信這一目標。

該計劃由澳大利亞蒙納什大學（Monash University）孵化，有多個公司參與，致力于探索更可持續的滅蚊策略。

奧尼爾解釋說，這個項目的目標并不是消滅蚊子，而是幫助它們對抗病毒感染，以免它們攜帶病毒叮咬人類后把疾病傳染給人類。

而且他們采用的方法是利用自然界分布最為廣泛的一種共生菌——沃爾巴克氏菌（Wolbachia）來防治蚊媒疾病。

“大約50%的昆蟲天然攜帶沃爾巴克氏菌，”奧尼爾解釋道。這種細菌無法在宿主體外存活，但能感染埃及伊蚊的多個器官。

世界蚊子計劃培育了大量感染沃爾巴克氏菌的蚊子，并將它們釋放到環境中。

這意味著，在埃及伊蚊體內，同樣需要利用宿主細胞繁殖的致病病毒，就不得不與沃爾巴克氏菌產生資源競爭。而這正是奧尼爾他們的目的。

△ 來源：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

在昆蟲體內對抗沃爾巴克氏菌，就像在西伯利亞暴風雪中與北極熊爭搶食物。這種細菌已經演化出了多種巧妙的機制來確保自己的優勢地位。

奧尼爾指出，它會改變蚊子細胞內的脂質組成，使其他病原體難以繁殖。它甚至增強了埃及伊蚊免疫系統的抗病毒反應，幫助抵御競爭對手。

在首次給蚊子注入沃爾巴克氏菌后，便無需后續干預。隨著時間的推移，沃爾巴克氏菌會自然擴散到蚊子種群中，導致能感染病毒的蚊子數量減少。

按照奧尼爾的說法，這種方法已經大幅降低了澳大利亞和哥倫比亞的登革熱發病率。

在印度尼西亞的一項控制試驗中，得益于這項技術，經病毒學確診的登革熱病例減少了大約77%。

02

所有蚊子都消失之后……

奧尼爾表示，假如埃及伊蚊以某種方式從地球上消失，并不會對生態系統造成重大危害。

這是因為這種蚊子與其他充當青蛙和魚類食物的蚊子不同，“它們生活在城市里，并且傾向于叮咬人類，”奧尼爾說。

不過，有科學家認為，如果所有蚊子都消失，鳥類種群將受到顯著影響。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見，認為蚊子并不是鳥類不可或缺的食物來源。

雖然某些蚊子具有傳粉功能，但完全依賴蚊子傳粉的植物非常罕見。簡單來說，所有蚊子都消失會影響生態系統，但其影響程度遠不如蜜蜂等關鍵傳粉者滅絕那么嚴重。

目前，人們尚未成功消滅過生態上不重要的蚊子物種。

奧尼爾指出，昆蟲學家把埃及伊蚊稱為“蚊子界的蟑螂”是有原因的。而這種蚊子頑強的生命力和廣泛分布意味著，我們短期內很難讓它們的嗡嗡聲永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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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RJ Mackenzie｜翻譯：馬一瑗｜編輯：王怡博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環球科學”（id：huanqiukexue）

[1] https://www.popsci.com/environment/a-world-without-mosquit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