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團美軍，幾十輛坦克，天天飛機轟炸，打了整整六天，結果連一座山頭都沒啃下來。守山的志愿軍原本有280人，打到最后只剩17個人還能端槍，可陣地沒丟，山還在。

這是1951年10月朝鮮戰場上真真實實發生的事。天德山之戰，打到連連長都砸了手表，說“陣地要是丟了，我也別活了”。

結果，美軍改了談判口氣，收起了“海空優勢補償論”的大話。那17個人，不只守住了一座山，更守住了整個國家的臉面。這仗，不該被忘。

連長把手表砸了，陣地就成了命

1951年10月1日，朝鮮臨津江東岸，天德山主峰陣地，志愿軍第47軍第141師第422團5連迎來了一場“必敗”的戰斗。

此時陣地上僅有280人，沒后援、沒掩體、沒制空權，而對面是美軍第3師兩個團兵力，配備40余輛坦克、10架次飛機、重炮群數十門。

這天正好是新中國成立兩周年紀念日。5連連長楊寶山一早就帶頭在工事門口貼上對聯：“爭取創造英雄班，不當英雄不下山。”隨后他親自布防，沿著主峰反復丈量每一處火力死角。

上午八點，轟炸開始。美軍飛機一撥接一撥轟炸山頭，炮彈幾乎每兩秒落下一發，山體被撕裂，前沿三排被炸塌。僅第一小時，陣地被炸出80多個彈坑，3排陣地垮塌兩次，輕重機槍組傷亡過半。

中午，美軍地面部隊開始第一次沖鋒。楊寶山帶2排反沖，封住了敵軍側翼滲透路徑。

手榴彈投出300余枚，敵人尸體堆在陣地坡下，一次沖鋒被打垮。但己方損失慘重，一組機槍手全數犧牲，三班剩下兩人還能操作。

當天晚上，連指被炸毀，通信中斷。楊寶山接到命令必須守住天德山，他沒有回傳請援，而是將耳機摘下、手表砸碎、文件燒毀，只帶著地圖和手槍離開指揮所。他說：“陣地要是丟了，我也不活了。”

當天統計：全連共打退敵軍三次沖鋒，殲敵超過300人。但代價是280人里已陣亡43人，重傷65人，輕傷128人。還能端槍作戰的，不足百人。

但美軍沒退，轟炸沒停，楊寶山也沒動。他說得出“不下山”，就真沒讓一個人撤過。

陣地成了人肉熔爐，他們照樣打

10月2日至4日，美軍調整戰略，將全部進攻火力集中于天德山主峰和418高地。他們明白：只要這兩處防線不破，鐵原方向的推進線寸步難行。

于是，兩個團主力全面輪替上陣，40余輛坦克排成扇面壓上山腳。

志愿軍方面，本來防守任務只由422團1個營負責，此時已增派2個連加入支援。但依然頂不住敵軍的輪番炮擊。

光是3日一天，志愿軍陣地遭受10次集團沖鋒、數千發炮擊，陣地工事被反復夷平，地表溫度達60℃以上，連鋼盔都被炸化。

陣地白天是火海，夜晚是修羅場。戰士們白天抗擊沖鋒，晚上徒手挖戰壕。前線醫療兵全部犧牲，重傷員只能靠毛巾、衣袖、甚至鐵絲扎緊止血，自行搬運后撤。

重機槍手斷臂后仍堅持操作單人射擊，有戰士咬著牙托著熱燙的槍管繼續壓制火力。

10月3日下午，敵軍西北側突然突破。一股美軍步兵約一個加強班，企圖從山腰側翼包抄陣地指揮所。

楊寶山得知后，臨時集結5人突擊組，在無掩體、無炮火支援情況下，沖下山腰反撲。

他們靠刺刀和手雷將敵軍擋在山腰下，但己方5人僅1人重傷生還，楊寶山從此失聯，生死不明。有人在戰后在山坳發現他的鋼盔，里面有血跡，外殼被炸裂一半。

到10月4日傍晚，5連僅剩27人能作戰，彈藥告急，重機槍全部損毀。他們開始拆卸敵軍尸體上的彈藥袋，搶救子彈。野戰口糧耗盡后，戰士用熱水沖面粉糊維持體力，有的連雨水都摻了泥。

418高地同時也在交火，主峰方向傳來團指命令：天黑前必須守住山頭。

那天夜里，陣地上最后一挺輕機槍被炸斷槍托，機槍手將槍綁在腿上繼續掃射。美軍靠近時，手榴彈手小組同時拉響五枚雷彈，直接與敵人同歸于盡。

陣地成了人肉熔爐。守的是焦土、拼的是血肉、燒的是命。

美國人談不下去了，因為天德山沒打下來

10月5日中午12時，志愿軍第422團下達命令：主峰陣地因三面受敵、彈盡援絕，前沿部隊轉移至334高地與葛峴洞一線，構建新防線。

此時，天德山陣地上只剩17人，有的身上裹著繃帶，有的兩天未進食，有的已發高燒體力衰竭。但仍全數拒絕后撤。

這17人中，9人火力壓制組，6人彈藥補給兼傷員照護，2人觀察哨與傳令。他們沒有機槍，只有步槍；沒有手榴彈，就靠繳獲彈藥。陣地一線，他們把子彈分成三撥：封鎖敵坡道、應對夜襲、掩護后撤。

夜幕降臨，他們依托焦土殘垣、樹根巖石繼續點射射擊。敵軍不敢強攻，開始空投照明彈試圖搜索目標。觀測哨趴在地上判斷敵位置，每打一次點射都節約子彈。

凌晨，志愿軍334高地支援火力展開，制造陣地“有人火力網”的錯覺，掩護17人有序轉移。

6晝夜的戰斗，美軍總計傷亡超過4500人，坦克損失至少6輛，兩個團兵力全線潰散。而天德山陣地，從頭到尾，沒有被拿下。

主峰雖然被夷為焦土，但“陣地未失”的結論，被美軍在后戰斗通報中“默認”寫入。

更大的轉變，出現在談判桌上。

此前美軍代表喬伊提出“海空優勢補償論”，要求劃界時補償地面區域1.2萬平方公里。但天德山之戰后，他在隨后的會議中，不再提出此項要求。

美軍將此解釋為“評估戰場局勢需適度調整”——而真正原因很清楚。

我方代表解方將軍回應道：“你們三軍參戰，我們一軍就把你們從鴨綠江打回三八線。”

參考資料：

讓美國人老實坐回談判桌：志愿軍炊事班與美一個連搏殺8小時.澎湃新聞.2019-05-19

他們，是威震天德山的英雄連.文匯報.2023-07-27

天德山防御戰斗.百科

楊寶山：威震天德山的戰斗英雄.新華社.2019-0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