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崔書智

【內容來源于身邊故事，以第一人稱講述，望友友理性閱讀】

我叫崔書智，今年58歲，是遠近皆知的“傻兄弟”，因為我眼瞎心實，替故去的把兄弟養了19年的女兒，讓他的亡妻安心改嫁。如今辦完養女的婚事，我也算兌現了對兄弟的承諾，可以功成身退，過自己的日子了。于是，我獨自一人去了養老院……

58歲的年紀，在我們農村老家還算壯勞力，還不到養老的年紀。但是我有白內障，雙眼近乎失明。前幾年，就已經看東西模糊了，但是為了我的養女琳琳，我一直強撐著。

琳琳4歲多的時候，我把兄弟因為喝醉酒騎摩托車翻車，送進醫院搶救，醒過來交代了后事就撒手而去了。

臨終前，他把女兒托付給我，在我耳邊說了交心的話，他說：“我跟她媽一直在鬧離婚，我媳婦這些年跟著我這個窩囊人受委屈了，我走后她肯定改嫁，我不怪她。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這個女兒。我媳婦帶著她改嫁嫁不到好人家，我爸媽又走得早，只能拜托你了……”

他之所以把女兒托付給我，一是因為我倆少年相識，是拜過把子的把兄弟，我比他大8歲，他喊我哥。二是我那時候已經39歲了，并且沒有結婚的打算。把女兒托付給我，他放心。

我為什么不打算結婚呢？因為我家兄弟姐妹太多，我作為老大十幾歲就輟學幫父母干活掙錢養弟弟妹妹了。那些年家里負擔重，婚姻耽誤了，而我一直愛慕的女子，也在等了我5年后失望嫁人了。

我聽了兄弟的臨終托付，滿口答應了，我說：“你放心，你女兒以后就是我親生的女兒，只要有我一口飯吃，絕對不會餓著她，我還要努力供她讀書，張羅著她嫁個好人家……”

就這樣，把兄弟去世后，我成了琳琳的養父。而琳琳的媽媽，在守了半年后，的確改嫁了，嫁的人家也不錯。臨走前，她硬塞給我一些錢，對我千恩萬謝，安心嫁人了。

琳琳的媽媽雖然改嫁了，但是隔三差五都會帶著衣服和吃的，還有錢來看孩子。她也是無奈，那時候她才不到30歲，一個寡婦帶著女兒確實難熬。她等于是把女兒放我這兒養，但并不是不管不要。

畢竟，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若不是遇到可靠的人，她也不舍得丟下。我和他們夫妻倆相識多年，知根知底，雖然我家庭條件不好，但是品行十里八鄉還是數得著的。

就這樣，琳琳媽媽改嫁后有了自己的新生活，琳琳也逐漸適應了跟著我這個養父的日子。

這些年，我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供琳琳讀書，也教育她做個正直、善良的好孩子。還有，不要去怨恨她的媽媽，媽媽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而且媽媽沒有不要她不管她。

琳琳媽再婚后又生了一兒一女，但是對琳琳依舊很好。一開始是自己偷偷來看孩子，后來她逐漸會帶著自己的兒女，還有現任老公來。我們兩家人逐漸熟絡，她現任丈夫也把我當成了親戚、老哥。

只不過，我們雙方都默認了現在的相處模式，琳琳跟著我，成了我的養女。琳琳媽和現任丈夫還有一兒一女是一家人。我們雙方走動頻繁，但又誰也不去打擾誰。

所以說，這19年來琳琳還是跟我最親，在她6歲的時候，就已經改口喊我“爸爸”了。

琳琳這丫頭也爭氣，腦子靈活，比她媽媽聰明，也像他爸爸一樣善良、厚道，不僅學習成績好，對我也很有孝心。

上高中的時候，這丫頭住校，我每月給她50塊錢的塊零花錢（伙食費已經交過），她都花不完，過周末的時候還會給我買盒煙，稱點瓜子，特別懂事，特別有孝心。

上大學后，她回來的次數少了，但是幾乎每周都給我打電話。放假了，為了減輕我的負擔，她都在外面做兼職掙錢。沒有兼職可干了，也不跟同學出去玩，而是回來看看我，哪怕是兩天，也要回來。

她是不放心我，擔心我一個人在家不好好做飯，總是回來下廚給我做好吃的。而我，知道她要回來，就去集市上買點她愛吃的鹵肉。

我們雖然不是親父女，但是這19年相處下來，早已經成了相依為命的親人。

大學畢業后，她不放心我一個人在老家，放棄了大城市的工作機會，選擇回我們小縣城做了一名人民教師。她說雖然工資不高，但是是她喜歡的工作，最重要的是能陪伴爸爸。

之后，我托親戚朋友給她介紹了一個對象，倆人一見面就有很投緣。關鍵是男方家風好，父母也都是厚道的人，對琳琳很好。小伙子也心細，知道琳琳她親爸去世的早，還特意陪我們去祭奠了她爸爸。

今年，倆人感覺相處的差不多了，就把婚事辦了。男方家里條件好，但是彩禮上我也沒有提過多的要求，就是希望他們有個小家，希望他們一家人善待我的女兒。

最后，男方父母主動給了8萬彩禮，給小兩口出首付在縣城買了一套房子。而我，拿出早已攢好的嫁妝錢，給琳琳陪嫁了一輛車，又給了她10萬塊錢。

我知道，相比其他寵女兒的父親，我給她的并不多。但是這些年我一個人養她，這已經是我力所能及能給她攢下最多的嫁妝了。

琳琳的媽媽，也給琳琳做了結婚的喜被，買了幾套床單被罩，還給她添了新房的家電。等于說，別的女兒有的，琳琳也都有。

婚禮上，我作為父親，親手把琳琳交到了女婿手中，眼窩淺的我忍不住落淚，琳琳也哭成了淚人。這些年，我們父女倆相依為命，我確實舍不得她嫁人，但閨女大了，總要離開父母的。

從婚禮上回來，下午我帶了瓶好酒，去琳琳親爸墳頭上跟他“匯報”了琳琳的喜事，讓他放心。而我自己，也終于兌現了我的承諾，把琳琳養大，給她找個好婆家。

因為我的眼睛近乎失明，我一個在家也確實不方便，我又不想琳琳擔心。在琳琳三天回門后，我就悄悄收拾行李，去了我們鎮上的養老院。

雖然在養老院我一個人誰也不認識，挺孤單的，但是有人照顧我吃喝，我健健康康的，也不用琳琳擔心了。

但是，半個月后，我住養老院的事兒，還是被琳琳的公婆知道了。他們老家跟我是一個鎮上的，不知道聽誰說在養老院見到我了，他們來不及喊琳琳回來，就開車來探望我了。

親家公比我小幾歲，一見到我，就握著手說：“老哥，你咋不吭不哈地住在這里了？連琳琳也瞞著。走，我們回家，你有女兒有女婿，不能住這兒！”

我說：“琳琳他倆都工作忙，我眼睛不好，不想去給他們添麻煩，”

親家母說：“哥，我們當初就是看上你為人厚道，琳琳這孩子懂事又孝順，才一百個愿意我兒子娶你女兒的。現在，他們小兩口在縣城住新房，讓你這個眼睛不好的老爹住養老院，這算啥？”

然后，親家兩口子不由分說，去找院長辦了出院，把我拉到了琳琳的婚房。女婿先下班回來，也是語氣充滿埋怨：“爸，你真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去住養老院了，琳琳知道都哭了。要不是學校有課走不開，她今天非跟我爸媽一起接你過來。”

然后，他們一家三口，輪番上陣，就是去說我留下來，讓女兒女婿照顧我。

琳琳下班回來后，帶著哭泣說：“爸，你氣死我了！你有女兒，為啥不吭聲就偷偷住進養老院？你是覺得我不孝順嗎？你你養我19年，雖然咱倆沒有血緣關系，但我早就把你當親爸了……”

聽了一屋子人的話，我也是眼淚止不住地流，最后終于同意留下來。

親家公笑著說：“這就對了，當初買房子就買的三室，有你的房間，安心住下吧。你養女兒長大，女兒給你養老，天經地義。”

琳琳還說，過幾天就帶我去醫院檢查眼睛，看看能不能做手術，還埋怨我總騙她說自己眼睛沒事。哎，就聽女兒的安排。等我視力好了，能顧得上自己，也不至于太連累他們小兩口……

崔叔叔真是個厚道人，因為把兄弟的囑托，替他養育女兒19年，還親自操辦女兒的婚事，完成了當年的承諾。功成身退之后，為了不拖累養女，他還悄悄住進養老院，真讓人心里不是滋味。

有不少長輩就是這樣，一輩子我為兒女付出，老了卻要強、懂分寸，不愿意成為兒女的包袱和累贅。他們寧愿自己受委屈，有也不去兒女跟前討口飯。

崔書智老人就是這樣。幸好他給養女琳琳找了一個好婆家，親家兩口子明事理，主動去養老院把他接回家。女兒女婿也都埋怨他自作主張，非要留下他盡孝心。

不得不說，這樣的結局，才是有人情味的結局，他配得上養女的孝順。大家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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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事過兒童圖書編輯、兒童名著解析，寫過企業家、養老院長、律師等名人采訪稿，如今熱衷生活故事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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