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老師因學生志愿未報清北破防”一事引發廣泛關注，江西省瑞昌一中發布情況說明稱，目前學校和涉事老師已向學生及家長表達了誠摯歉意，三名學生已按自己意愿填報志愿。

網上曾調侃，分數越高的學生，能報的志愿越少，分數越低的學生則隨便報。看似戲謔的話語背后，實則反映了一種真實的情境，即高分考生志愿填報的選擇面更窄：一則頂尖的高校本來就稀缺，二則因為還容易受到來自家長、老師等的外力干擾，盡管他們打的旗號無一不是為了考生好。本案例正是這種志愿填報多方角力的極端呈現。

即便是高分考生，既想要上清華北大，又想要一個心儀的專業，難度也著實不低。瑞昌一中的幾位學霸之所以沒有報考清北，合理的解釋顯然是他們把專業的排序放在了學校前面：他們可能并沒有清北執念，而是從自己興趣出發選擇一個想讀的專業。他們相中的專業，清北可能有，但他們的分數未必夠得著，另一種可能則是清北的相關專業未必是最好的。

事實上，高考分數可以沖擊甚至穩上但最終未報考清北的學生并不鮮見。如果為了清北的光環，雖被錄取卻讀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專業，結果可能得不償失。前段時間新聞爆出，河南一學生考上北大，但上了所調劑專業護理學的第一節課后，他決定退學。究其原因，在于這名學生填志愿時對專業沒有研究，課堂上看到護士服、護士帽之后，直接就被勸退了。與他對比，瑞昌一中這幾名不報清北的學生顯然要清醒得多。

或許有人會說，那個從北大退學的學生最后又考上了清華，還讀了自己喜歡的電氣工程專業，但這依然不能說明什么。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他那么努力、勤奮和幸運，復讀一年的代價并非無足輕重。更為關鍵的是，他的選擇恰恰證明了讀一個喜歡的專業的重要性。

平心而論，專業對于志愿報考的重要性，學校和老師并非不清楚，但涉事老師卻借學校、老師、家長之名，意圖讓三名高分考生就范，顯然有著其他考量：要么是對清華北大有著極強的執念，要么是如同網友所說——學校對有學生考上清北的班主任有很強的激勵。有觀點就認為，后一種原因的可能性更大，因為社會對清北的狂熱推崇，大量學校乃至地方對于清北錄取往往許以重獎，而班主任就是重獎的直接受益者。考生能報清北而不報，班主任面臨大筆獎金及榮譽損失，由此導致了破防和失態。

可堪玩味的一個細節是，涉事班主任的小作文里提到“學校以100萬的付出”，如果此言非虛，是否說明涉事學校有高價買尖子生的嫌疑？花了大價錢挖來的尖子生，首要目的當然是沖擊清北從而給學校打品牌、給校領導和老師拼業績。這樣的模式之下，成績夠得到但沒報考清北的學生自然就有了“原罪”，是需要控訴和勸諭的。

這么來看，“老師因學生志愿未報清北破防”事件恐怕不能以校方和老師道歉就輕易翻篇。而是需要對相關細節予以徹查，看看瑞昌一中在招生等環節到底有無違規問題。 □ 胡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