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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見：最美小母牛的悲傷愛情『原創』

０１

博斯布魯斯海峽，是溝通黑海和馬爾馬拉海的一條狹窄水道。

波斯布魯斯海峽中央，有一股由黑海流向馬爾馬拉海的急流，水面底下又有一股逆流把含鹽的海水從馬爾馬拉海帶到黑海。因而魚很多，打魚的人也很多。

海峽兩岸，樹木蔥郁。

博斯普魯斯海峽是溝通歐亞兩洲的交通要道。博斯普魯斯，是希臘語牛的渡口的意思。

為什么是牛的渡口呢？

０２

這里最初的居民是彼拉斯齊人，彼拉斯齊人的國王是伊那科斯，伊那科斯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名叫伊娥。

伊娥在勒那草地上為他的父親牧羊，到處游蕩的天神宙斯一眼看到了她，頓時產生了愛慕之意。

愛情之火在宙斯心中燒得越來越熾熱，他扮作一個凡間男人，來到草地上，用甜美的語言引誘挑逗伊娥。

哦，年輕的姑娘，能夠擁有你的人是多么幸福啊！可是世界上任何凡人都配不上你，你只適宜做萬神之王的妻子。

告訴你吧，我就是宙斯，你不用害怕！中午時分酷熱難擋，你為什么在中午的烈日下折磨自己呢？快跟我到那邊的樹蔭下去休息吧。

你走進陰涼的樹林，不用害怕，我愿意保護你。我是執著天國權杖的神，可以把閃電直接送到地面。

伊娥非常害怕，為了逃避宙斯的誘惑，她飛快地奔跑起來。

０３

宙斯讓整個地區陷入一片黑暗，伊娥被包裹在云霧之中。

她擔心撞在巖石上或者失足落水而放慢了腳步，因此，落入宙斯的手中。

宙斯的妻子，天后赫拉早已熟知丈夫的不忠實——宙斯常常背棄妻子，對別的女神或半神的女兒、人間的美女濫施愛情。在與日俱增的猜疑下，她密切地監視著丈夫的一切尋歡作樂的行為。

赫拉突然驚奇地發現，有一塊地方在晴天也云霧迷蒙。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赫拉頓時起了疑心，便四處尋找她那不忠實的丈夫。

赫拉尋遍了奧林匹斯山，找不到宙斯。

她惱怒地自言自語，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他一定在做傷害我感情的事！

于是，赫拉駕云降到地上，命令包裹著引誘者和他的獵物的濃霧趕快散開。

宙斯預料妻子來了，為了讓心愛的姑娘逃脫妻子的懲罰，他把伊娥變為一頭雪白的小母牛。

０４

即使成了小母牛，俊秀的伊娥仍然很美麗。

赫拉識破了宙斯的詭計，假意稱贊這頭美麗的動物，并詢問這是誰家的小母牛，是什么品種。

宙斯在窘困中，不得不撒謊說這頭母牛確實是純種的，很不錯，但也不過是地上的動物而已。

赫拉假裝很滿意宙斯的回答，但要求丈夫把這頭美麗的動物作為禮物送給自己。

宙斯該怎么辦呢？他左右為難。

假如答應赫拉的要求，他就失去了可愛的姑娘。假如拒絕赫拉的要求，勢必引起她的猜疑和嫉妒，結果這位不幸的姑娘會遭到惡毒的報復。

想來想去，宙斯決定暫時放棄伊娥，把這頭光艷照人的小母牛贈給妻子。

０５

赫拉裝作心滿意足的樣子，用一條帶子系在小母牛的脖子上，得意洋洋地牽著這位遭劫的姑娘走了。

赫拉把伊娥姑娘騙到了手，心里卻仍然不放心。找不到一塊安置她的情敵的可靠地方，當然不得安寧。

赫拉找到有一百只眼睛的阿耳戈斯。阿耳戈斯在睡眠時只閉上一雙眼睛，其余的都睜著，如同星星一樣發著光，明亮有神。這個怪物好像特別適合于看守的差使。

赫拉雇了阿耳戈斯看守可憐的伊娥，使得宙斯無法劫走他的落難的情人。

伊娥在阿耳戈斯一百只眼睛的嚴密看守下，整天在長滿豐盛青草的草地上吃草。

阿耳戈斯始終站在她的附近，瞪著一百只眼睛，盯住她不放，忠實地履行看守的職務。

０６

有時候，阿耳戈斯轉過身去，背對著伊娥。可是他還是能夠看到姑娘，因為他的額前腦后都有眼睛。

太陽下山的時候，阿耳戈斯用鎖鏈鎖住伊娥的脖子。

伊娥吃著苦草和樹葉，睡在堅硬冰涼的地上，飲著污濁的池水，因為她是一頭小母牛。

伊娥常常忘記她現在的身份，想伸出可憐的雙手，乞求阿耳戈斯的憐憫和同情，可是又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手臂了。

伊娥想以感人的語言哀求阿耳戈斯，但她一張口，只能發出哞哞的吼叫，連她自己聽到都嚇了一跳。

赫拉吩咐阿耳戈斯，不要總在一個固定的牧場看守伊娥，要不斷地變換伊娥的居處，使宙斯難以找到她。

０７

阿耳戈斯牽著伊娥在各地放牧。

伊娥忽然發現來到了自己的故鄉，來到一條她孩提時代常常嬉耍的河岸上。

伊娥從清澈的河水中看到了自己的樣子——當水中出現一個有角的獸頭時，她驚嚇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不敢再看下去。

懷著對父親伊那科斯和姐妹們的依戀之情，她來到他們身邊，可是他們都不認識她。

伊那科斯撫摸著她美麗的身體，從小樹上捋了一把樹葉喂她。

伊娥感激地舐著父親的手，用淚水和親吻愛撫著父親的手時，老人卻一無所知，他不知道自己撫摸的是誰，也不知道是誰在向他感恩。

終于，伊娥想出了一個拯救自己的主意。雖然她變成了一頭小母牛，可是她的思想卻沒有受損，這時她開始用腳在地上劃出一行字，這個舉動引起了父親的注意。

０８

伊那科斯從地面上的文字中知道站在面前的原來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天哪，我是一個不幸的人！

老人驚叫一聲，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落難女兒的脖頸。我到處找你，想不到你成了這個樣子！唉，見到了你比不見你更悲哀！

你為什么不說話呢？可憐啊，你不能給我說一句溫暖的話，只能用一聲牛叫回答我！

我以前真傻啊，一心想給你挑選一個般配的夫婿，想著給你置辦新娘的嫁妝，趕辦未來的婚事。現在，你卻變成了一頭牛……

伊那科斯的話還沒有講完，阿耳戈斯這個殘暴的看守，就從伊那科斯的手里搶走了伊娥，牽著她走開了。

阿耳戈斯爬上一座高山，用他的一百只眼睛看守著伊娥，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０９

宙斯不能忍受伊娥姑娘長期橫遭折磨。他把兒子赫耳墨斯召到跟前，命令他運用機謀，誘使阿耳戈斯閉上所有的眼睛，救出伊娥。

赫爾墨斯帶上一根催人昏睡的荊木棍，離開了父親的宮殿，降落到人間。

赫爾墨斯丟下帽子和翅膀，只提著木棍，看上去像個牧人。他呼喚一群羊跟著他，來到草地上。這兒是伊娥啃著嫩草、阿耳戈斯看守她的地方。

赫耳墨斯抽出一支牧笛。牧笛古色古香，優雅別致，他吹起了樂曲，比人間牧人吹奏得不知美妙多少倍，阿耳戈斯很喜歡這迷人的笛音。

阿耳戈斯從高處坐著的石頭上站起來，向下呼喊，吹笛子的朋友，不管你是誰，我都熱烈地歡迎你。來吧，坐到我身旁的巖石上，休息一會兒！別的地方的青草都沒有這里的更茂盛更鮮嫩。瞧，這兒的樹蔭下多舒服！

赫耳墨斯說了聲謝謝，便爬上山坡，坐在阿耳戈斯身邊。

兩個人攀談起來。他們越說越投機，不知不覺白天快過去了。

１０

阿耳戈斯打了幾個哈欠，一百只眼睛睡意朦朧。

赫耳墨斯又吹起牧笛，想把阿耳戈斯催入夢鄉。

可是阿耳戈斯怕他的女主人動怒，不敢松懈自己的職責。盡管他的一百只眼皮都快支撐不住了，他還是拼命同瞌睡作斗爭，讓一部分眼睛先睡，而讓另一部分眼睛睜著，緊緊盯住小母牛，提防它乘機逃走。

阿耳戈斯雖說有一百只眼睛，但從來沒有見過赫耳墨斯的牧笛。他感到好奇，打聽這支牧笛的來歷。

我愿意告訴你。赫耳墨斯說。如果你不嫌天色已晚，并且還有耐心聽的話，我樂意告訴你。

從前，在阿耳卡狄亞的雪山上住著一個著名的山林女神，她名叫緒任克斯。

１１

森林神和農神薩圖恩都迷戀緒任克斯的美貌，熱烈追求她。但緒任克斯總是巧妙地擺脫了他們的追逐，因為她害怕結婚。

如同束著腰帶的狩獵女神阿耳忒彌斯一樣，緒任克斯要始終保持獨身，過處女生活。最后，當強大的山林、畜牧之神潘在森林里漫游時，看到了這個女神，便走近她，憑著自己顯赫的地位急切地向她求愛。

但緒任克斯拒絕了潘，奪路而逃，不一會就消失在茫茫的草原上。

緒任克斯一直逃到拉同河邊。河水緩緩地流著，可是河面很寬，她無法蹚過去。

緒任克斯很是焦急，只得哀求她的守護女神阿耳忒彌斯同情她，在山神還沒追來之前，幫她改變模樣。

這時候，山神潘奔到了緒任克斯面前。

１2

潘張開雙臂，一把抱住站在河岸邊的美麗姑娘。但使他吃驚的是，他發現抱住的不是姑娘，而是一根蘆葦。

潘憂郁地悲嘆一聲，聲音經過蘆葦管時變得又粗又響。這奇妙的聲音總算使失望的潘得到了一絲安慰。

他在痛苦中又突然高興地喊叫起來，好吧，變形的情人啊，即使如此，我們也要結合在一起！

說完，潘把蘆葦切成長短不同的小桿，用蠟把蘆葦桿接起來，并以姑娘緒任克斯的名字命名他的蘆笛。

從此以后，我們就叫這種牧笛為緒任克斯……

赫耳墨斯一面講故事，一面目不轉睛地看著阿耳戈斯。故事還沒有講完，阿耳戈斯的眼睛一只只地依次閉上。最后，他的一百只眼睛全閉上了，沉沉昏睡過去。

１3

赫耳墨斯停止吹奏牧笛，用他的神杖輕觸阿耳戈斯的一百只神眼，使它們睡得更深沉。

阿耳戈斯終于抑制不住地呼呼大睡，赫耳墨斯迅速抽出藏在上衣口袋里的一把利劍，齊脖子砍下他的頭顱。

伊娥獲得了自由。但她仍然保持著小母牛的模樣，只是已除掉了頸上的繩索。她高興地在草地上來回奔跑，無拘無束。

當然，下界發生的這一切事情，都逃不脫赫拉的目光。

赫拉又想出了一種新的折磨方法來對付自己的情敵。碰巧她抓到一只牛虻，就讓牛忙叮咬可愛的小母牛，咬得小母牛忍受不住，幾乎發狂。

１4

伊娥被牛虻追來逐去，驚恐萬分地逃遍了世界各地。逃到高加索，逃到斯庫提亞，逃到亞馬孫部落，逃到阿瑟夫海，逃到博斯普魯斯海峽——她游了過去，到了亞洲。

小母牛游過的這處海峽，得了名字：牛的渡口。

那么，小母牛游過博斯普魯斯海峽到哪里去了？

伊娥游過博斯普魯斯海峽后，經過長途跋涉，到了埃及。在尼羅河河岸上，伊娥疲憊萬分，她前腳跪下，昂起頭，隔著地中海，仰望著奧林匹斯圣山，眼睛里流露出哀求的目光。

宙斯看到了伊娥，深深感動了，他即刻找到赫拉，擁抱赫拉，請赫拉對可憐的姑娘發發慈悲。

宙斯說，伊娥沒有誘惑他，伊娥是清白無辜的。宙斯向妻子發誓，以后他將放棄對伊娥姑娘的愛情，不再追求她了。

１5

赫拉也聽到小母牛朝著奧林匹斯山發出求救的哀鳴聲。這位神祇之母終于心軟了，允許宙斯恢復伊娥的原形。

宙斯急忙來到尼羅河邊，伸手撫摸著小母牛的背。

奇跡出現了。小母牛身上蓬亂的牛毛消失了，牛角也縮了進去，牛眼變小，牛嘴變成小巧的人的雙唇，肩膀和兩只手出現了，牛蹄突然消失，小母牛身上，除了美麗的白色以外，全都消失了。

伊娥從地上慢慢地站起來。她重新恢復了楚楚動人的美麗形象，格外令人憐愛。

就在尼羅河的河岸上，伊娥作為女君主統治那地方很長時間。伊娥為宙斯生下了一個兒子厄帕福斯，他后來當了埃及國王。

１6

當地人十分愛戴神奇地得救了的伊娥，把她尊為女神。

不過，伊娥始終沒有得到赫拉的徹底寬恕。赫拉唆使野蠻的庫埃特人搶走了伊娥年輕的兒子厄帕福斯。

伊娥不得不再次到處漂泊，尋找她的兒子。后來，宙斯指引她在埃塞俄比亞的邊境找到了兒子。

伊娥帶著兒子一起回到埃及，讓兒子輔佐她治理國家。

伊娥和厄帕福斯在埃及受到人們的尊敬和愛戴。他們死后，為紀念他們，埃及人為他們建立廟宇，把他們當作神——

伊娥是伊西斯，厄帕福斯是阿庇斯。

選自任見《絲路密碼》下卷第四十六章第159節，有刪減。

1997.07，于瑞歐村

《帝都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