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3月19日，大明在煤山的一棵歪脖樹下，宣告滅亡，與此同時，李自成進入皇宮。

但，有人還在堅持，有人還想著復國。

這幫人是明朝宗親，他們骨子里刻著大明最硬氣的血，他們相繼在中國的南方，建立了政權，史稱南明，堅挺了整整18年。

南明

南明勉強算是明朝的“僵尸版”政權，就像手機沒電了還硬要開機顯示個logo。

1644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禎皇帝上吊后，明朝宗室在南方搞了個“續命套餐”，前后換了四個皇帝外加一個監國，表面上還打著大明旗號，但實際上早就不是那個統一王朝了。

最開始“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登基當弘光帝，結果這哥們沉迷酒色，大臣們忙著內斗，八個月就被清軍端了老窩，南京城破時老百姓還在看秦淮河的花船表演。

接著隆武帝朱聿鍵在福建上位，這算南明唯一有點作為的皇帝，親自帶兵北伐，結果被手握實權的海盜頭子鄭芝龍賣了，絕食死在牢里時身上還穿著借來的戲服龍袍。

最慘的是永歷帝朱由榔，前半輩子被清軍追著跑，從廣東肇慶逃到貴州山洞，最后躲進緬甸叢林，連吃飯都要跟野猴子搶香蕉，結果被吳三桂從緬甸抓回來，用弓弦勒死在昆明街頭，死前還念叨“朕非亡國之君”。

這期間各種奇葩操作不斷：魯王和隆武政權互相掐架，紹武政權四十天就團滅，鄭成功收復臺灣卻跟永歷帝玩“異地戀”，李定國兩蹶名王打爆清軍卻因內斗功虧一簣。

說到底南明就像個縫合怪，既有明朝遺老、農民軍殘部，還有海盜集團和西南土司，大家各懷鬼胎，今天拜關公明天拜媽祖，最后被清軍各個擊破。

1662年永歷帝咽氣，1683年鄭成功孫子鄭克塽在臺灣投降，南明這根明朝的“數據線”才算徹底斷了電。

帶著棺材議和

1644年深秋，南京城外的燕子磯碼頭，左懋第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他往使團船上裝了三十口棺材。

隨行官員嚇得腿軟：“左侍郎，咱們是去談判，不是去送死啊！”這位南明兵部侍郎把國書往棺材蓋上一拍：“和滿清談和，就是與虎謀皮。這些棺材，五口裝議和文書，二十五口裝我等尸骨！”

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當時清軍剛入關，多爾袞正忙著追剿李自成殘部，南明使團的到來讓他既驚又喜。

按《清實錄》記載，清廷把左懋第塞進四夷館，那是專門安置朝鮮、琉球等藩屬國使臣的地方。

左懋第當場掀了桌子：“大明與清國乃對等之邦，豈能受此羞辱！”硬是帶著棺材住進鴻臚寺，還把“生為明臣，死為明鬼”的對聯貼在門上，氣得多爾袞直跳腳。

太醫院里

被扣押在太醫院的八個月，成了明清對峙的微型戰場。

清廷搬出了三張“王牌”勸降：先是洪承疇帶著滿漢全席來套近乎，左懋第筷子一摔：“先帝早為洪大人辦過葬禮，閣下是人是鬼？”；接著叛將李建泰捧著金印來招安，被他罵得“掩面而逃”；最后連堂兄左懋泰都來了，這個曾幫他安葬母親的至親，被他一句“我無降敵之兄”斷絕關系。

最絕的是多爾袞親自設的“鴻門宴”。

酒過三巡，清廷重臣范文程陰惻惻地問：“先生食清粟半載，何不效法管仲？”左懋第把酒杯往地上一砸：“爾等奪我大明之粟，反說我食清粟？今日之宴，當祭奠崇禎先帝！”《東華錄》記載，這場宴席最終不歡而散，卻讓滿朝漢官見識了什么是“漢官威儀”。

風雪中的絕命詩

1645年五月南京陷落的消息傳來時，左懋第正在太醫院的墻上題詩。

毛筆蘸著墻灰寫下的《絕命詩》，成了壓垮清廷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寸丹冷魄消難盡，蕩作寒煙總不磨。”這兩句詩被快馬送進紫禁城，多爾袞看完拍案而起：“此人不除，必亂天下！”

臨刑前夜，獄卒偷偷塞來紙筆：“大人留點遺言吧。”左懋第揮毫寫下八個血字，正是這八個血字，次日讓整個刑場為之震懾。

這份手稿后來被《萊陽縣志》收錄，泛黃的宣紙上至今還能看見滲透的淚痕。

最諷刺的是，乾隆年間編修《貳臣傳》時，清廷特意把這八個字刻在國子監墻上，用來羞辱洪承疇之流。

北京菜市口

1645年農歷六月二十日清晨，北京菜市口刑場被三千清兵團團圍住。四十五歲的左懋第戴著四十斤重枷，赤腳踩在結冰的青石板上。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時，這個南明使臣突然暴喝：“寧為南鬼，不為北王！”刀光懸在半空，劊子手“撲通”跪地，連磕三個響頭才哆嗦著起身行刑。

圍觀的上萬百姓哭聲震天，雪花混著血水染紅了半條街。

這一幕被《明史·左懋第傳》完整記錄下來。但鮮少有人知道，這個讓劊子手下跪的硬漢，其實是個“自投羅網”的使臣。

三年前，他捧著南明國書北上議和時，就在給家人的信里寫道：“此行必死，當效文天祥留正氣于千古。”

誰能想到，這份明知必死仍要北上的孤勇，竟在菜市口激起了連清廷都始料未及的驚雷……

菜市口的千古回響

行刑當天的場景，連劊子手都做了噩夢。

左懋第面南三拜后，突然轉身盯著監斬官：“告訴多爾袞，我大明疆土雖失，人心不死！”這句話成了壓垮劊子手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個砍過上百人頭的壯漢，突然跪地痛哭：“小的祖上也是漢人，今日這刀，實難下手！”最后還是換了滿族劊子手，才勉強完成行刑。

更震撼的場面發生在百姓間。

據《燕京歲時記》記載，此后每逢左懋第忌日，菜市口就會出現神秘的白幡，上面寫著“大明孤臣左公懋第”。這種自發紀念持續了整整二十年，直到康熙親政才逐漸消失。

而那句“寧為南鬼，不為北王”，早已化作民間秘密結社的暗語，在天地會、白蓮教中口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