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寺臨街磚石山門

在護國寺門口賣冰棍的老太太

上世紀三十年代拍攝的護國寺后院垂花門，從舊照看是京城少見的明代垂花門，只可惜已經無存。

1930年代的護國寺天王像

二十年前，筆者去歷代帝王廟尋訪古碑，在一片亂石中，發現一條長長的石額，一眼望去，心下一驚：“大隆善護國寺”，難道這就是著名的護國寺山門橫額？那天尋碑未果，又見此情此景，心中不由感慨。百年間，護國寺就如一個歷史巨獸一般，倒下，腐朽，散落，消失。但誰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護國寺呢？

這寺在京城西部，和隆福寺一樣，都是和大都同步建成的，是元大都第一批大寺院。

為老北京人津津樂道的護國寺之名，是逐步演化來的，幾乎每修一次，都要改換一次寺名。明宣德四年重建后，由崇國寺改為御賜的大隆善寺，到了明正統四年，重修后又改為崇恩寺。到了33年后的成化八年，由著名的大工匠工部侍郎蒯祥主持重修，賜名大隆善護國寺，這是護國寺其名之始。后經康熙、乾隆、道光歷歲重修，護國寺之名未再更改，山門上始終是大隆善護國寺的石額。

1925年的護國寺后院前，可見元代狻猊。

護國寺崇壽殿西側御碑亭。殿后有甬道，同千佛殿相連，這是曾有豎廊的工字殿的遺韻，殿前還有趙孟頫書丹的演公碑。

晚清時護國寺廟會

護國寺的整體格局，也是逐步形成的。隨著逐代的增修，護國寺的縱深越來越夸張，主要是不斷增加前端的門戶。護國寺天王殿是最早的山門，正統時在其前增建一道山門——金剛殿，到了成化那次重修，又在金剛殿前加了座臨街磚石山門，全寺格局才最終形成。

護國寺只門戶就有三重之多，三門之后，又有層層遞進的三座大殿，而這三門三殿，還只是前院，后院還有一門一殿一壇一樓，由此形成了超長縱深的九進格局，這是元代大寺院的典型特征，前院廊廡圍合的特點也是型古而制高，頗有巨剎古風。

這和與之東西對應的隆福寺有異曲同工之妙，其他如都城隍廟、大高玄殿、白塔妙應寺，也皆是如此形制。而這些大寺廟，除皇城內的大高玄殿以外，都形成了北京有名的廟會。

也正是在這市聲不絕的廟會里，號稱西廟東廟的護國寺、隆福寺慢慢坍塌了巨構，仿佛不曾有過那樣的輝煌，沙漏一般悄然消散了。當然不同于隆福寺的蕩然無存，護國寺還有其殿宇的殘留，但也只是散落在樓群之間的衰老的殘構，僅存一個空蕩蕩的軀殼了。

護國寺千佛殿，俗稱土坯殿。

前院天王殿。在1930年代的寺廟調查中，東側文殊、伽藍和大悲三殿俱不存，西側只有最南端的秘密殿坍塌，剩下的無量殿和地藏殿雖也是搖搖欲墜，卻還勉力支撐。

清末護國寺街寶興齋糕點鋪，“粔籹”是一種油炸食品，“餦餭”是一種點心。

值得一提的是前院最后端的千佛殿，這才是最古的殿宇，俗稱土坯殿，1930年代寺廟調查時土坯墻坍塌只剩四框，但正是這殘存的土坯墻和獨特的角石，證明這是一座元代建筑。同時期還有舍利塔、后院門前石狻猊及數通元碑，保存至今的，除石碑外，也只有千佛殿的元代雕花柱礎了（一在原址，一在北京鐘樓臺基東坡道北角）。其余的鐘鼓樓、金剛殿、天王殿、延壽殿、崇壽殿、三大士殿、戒壇以及配殿廊廡都已屬明清建筑。

護國寺的有名，早期在香火，后來在廟市，舊京有名的大廟會是土地廟（每旬一二日）、花市（三四日）、白塔寺（五六日）、護國寺（七八日）、隆福寺（九十日）等五大廟會，會期首尾相連，保證了北京城天天有廟會可逛。

護國寺因為大部分殿堂都坍塌無存，反而空場很多，坐商、行商和小商販云集，據《北平廟會調查》，時有“商攤712個”，城郊居民皆來消遣游逛，摩肩接踵，熱鬧異常。山門兩側是日用品，天王殿內有玉器首飾，外有仿古文玩，延壽殿書攤居多，碑亭則有唱本攤，邊唱邊賣，曲藝雜耍則散落各處，笑聲不絕。

商氣蔓延到護國寺街，兩側店鋪林立，街西口還有狗市，寺西墻外有鳥市，另外，《燕京竹枝詞》中還記：“所售都是日用物，更是鮮花廠內栽”，在護國寺和隆福寺都有大量鮮花售賣，您別忘了，護國寺后還有百花深處胡同呢，可謂名不虛傳，當年寺前寺后都有育花的花廠、賣花的花店，正所謂“生香不斷四時花”。

護國寺廟會如今已然消失，建筑也只有金剛殿、功課殿、后樓及部分廊廡留存至今，但這“無所不有”的京城大廟會，這同元大都同齡的著名古寺，依然鮮活在人們的記憶中。

圖文 李哲

編輯 孫文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