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最大的紡織公司之一斯里泰克斯（Sri Rejeki Isman，簡稱 Sritex）在2024年10月25日被三寶壟商業法院宣布破產，近兩萬名員工面臨失業。《羅盤報》3 月 1 日報道，斯里泰克斯眾多員工收到裁員通知，并開始辦理失業保險手續。這也意味著，斯里泰克斯這家曾經輝煌的紡織巨頭正式走向了終結。

爪哇省梭羅市的一家斯里泰克斯工廠，圖片來源于雅加達郵報

斯里泰克斯的創始人是一名華裔，中文名為俞昌亮，后改名為Muhammad Lukminto。他于1966年在印尼梭羅的 Klewer 市場創立斯里泰克斯，接著又陸續建立了印花廠、織造廠，至1992年斯里泰克斯整合了紡紗、織造、整理、制衣四條生產線，成為北約和德國軍隊的軍裝制造商。2013年，斯里泰克斯成功在印尼上市。

創辦至今，斯里泰克斯有著近60年的歷史，安然挺過 1998 年的金融危機和 2001 年的經濟衰退，卻倒在了2025年的春天里。

斯里泰克斯破產的背后既有自身經營不善的主觀因素，也有著行業競爭激烈，經濟大環境波動的客觀原因。但也反映出一個令所有東南亞國家扎心的現實，令他們引以為傲的廉價勞動力神話破滅了。當他們滿懷信心希望以廉價勞動力接收低端制造產能轉移之時，中國的工廠早已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黑燈”時代。

“千人紗，萬人布”。作為傳統的勞動密集型產業，紡織行業一直是用工大戶。傳統紡紗有清花、梳棉、并條、粗紗、細紗、絡筒、打包七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大量工人，平均每一萬錠紗要600人左右。所以，紡織行業一直是廉價勞動力聚集的行業，但隨著智能化時代的到來，紡織業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百年紡織企業裕大華，是中國近現代民族紡織工業的“活標本”，前身是創立于1919年的武昌裕華紗廠。如今，裕大華的紡紗車間已經看不到幾個工人，一排排紡紗機器轟鳴，上萬紗錠高速旋轉，輸送、換卷、接頭、檢測……各道工序都在有條不紊地自動進行。大量傳感器、工業機器人、AGV搬運小車等遍布工廠，智能化改造后的裕大華，大部分工序不需要人工參與，夜班可實現無人值守，成為“黑燈工廠”。

“黑燈工廠”是指可以關著燈，完全依靠智能自動化設備和系統進行生產的工廠，也可以稱為“無人工廠”。

大生集團的 “智慧紡紗工廠”

江蘇大生集團的 “智慧紡紗工廠”，作為全國第一個 “智慧紡紗工廠”，2024年第一季度產量達2200噸，實現銷售收入5710萬元。這樣的工廠目前僅需數名工人巡檢，所有生產流程實現自動化和智慧化，工人只需根據系統提示進行故障處理。企業公布的數據顯示，智慧紡紗工廠生產效率提升約15%，噸紗綜合成本下降1000多元，萬錠用工10人以下，單位人力資源成本僅為傳統車間的二分之一左右。目前，大生的“智慧紡紗工廠”已成為一座以智能制造為引領、信息技術為支撐的“黑燈工廠”。

目前，中國紡織業黑燈工廠普及率達 47%，人工成本減少94%，生產效率在數字化紡紗車間基礎之上提高了20%以上，產品不良率降低15%以上。同時，智能化改造后的“黑燈工廠”，通過數字化連接上下游，實現實時協同，降低庫存壓力，實現供應鏈效率大幅提升，極大提升我國紡織業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

中國黑燈工廠

一面是印尼最大紡織企業破產，一面是中國工廠進入黑燈時代。印尼工人的平均時薪是2.4美元，而中國2024年出口印尼的服裝單價僅為1.38美元，比其本土生產成本低65%。鮮明的對比，讓那些拿東南亞廉價勞動力優勢鼓吹產業轉移的“謊言”不攻自破。

“黑燈工廠”通過高度自動化和智能化生產，大幅降低了人力成本占比，削弱了東南亞國家在勞動力成本方面的優勢。而且它還可以24小時不間斷生產，生產效率遠高依賴手工的傳統工廠。

最重要的是，“黑燈工廠”利用先進的技術和設備，能夠精確控制生產過程，提高產品質量的穩定性和一致性，降低次品率。相比之下，東南亞一些國家的制造業，在技術和管理水平方面相對粗糙，產品質量難以達到中國“黑燈工廠”的標準，這也使對產品質量要求更高的企業更傾向于選擇在中國生產。

當東南亞工人還在工廠中渾汗如雨時，中國無人倉里，智能AGV小車正在把成衣裝上開往大洋彼岸的貨輪。斯里泰克斯的破產，像一記重錘，將東南亞國家信奉的廉價勞動力神話砸的粉碎，而在中國的“黑燈工廠”中，冰冷的智能化設備正在24小時無休地重新織造著中國新時代的智能制造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