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嚴峻的就業形勢不僅考驗著職場內的“牛馬”，也考驗著即將走出大學校門的1222萬畢業生。

據《中國就業》5月刊的說法，今年2025屆高校畢業生規模預計達1222萬人，同比增加43萬人。這個數字也引發人們對大學生就業問題的探討，甚至有人感嘆：大學生就業，沒有最難，只有更難。

生活依舊向前，路再難也得走下去。畢業路口的幾位女大學生，在就業還是繼續跑步的選擇中，做著她們的選擇。

去年12月29日，譚萬麗回家鄉德陽跑了一場半馬。在南京師范大學研究生三年級就讀的她在綿陽一所大專院校的公眾號看到學校招聘“管理學”老師的信息，招聘專業需求指向現代家政服務管理專業。這和她所學的“家政學”很對口。

“反正都回家，就順便去面試一下吧。”譚萬麗抱著這樣的想法，跑完德陽半馬后沒幾天，就去學校面試。沒想到過程非常順利，第一天資格審查，第二天15分鐘面談，第三天面試。

面試結束后，譚萬麗覺得自己發揮不太好，“可能也就涼了”。但在從綿陽坐車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來自學校的電話，通知她第二天可以體檢。

“反正下車也不退我錢了，我就干脆坐車回家吃完晚飯，才又趕去綿陽。”回憶接到電話時的心理活動，譚萬麗說道。從在德陽的家所在的小區到面試的學校距離有63公里，作為地理學本科專業的學生，她說，“是一個全馬加一個半馬的距離。”

畢業前的6月，譚萬麗在大雨中跑完南京高校大學生田徑運動會，3000米成功達二級。

即使拿到一份offer，譚萬麗沒覺得“萬事大吉”。從畢業答辯后她在南京投了數份簡歷，從內心深處，她更想留在南京，但這個愿望直到6月下旬要離校都沒實現。“我們家政學專業，專業對口的就是去大專當老師，但南京的大專招聘的起點都是博士。之前還投過泰康養老等地方，但都沒回應。”

譚萬麗的爸爸媽媽是德陽的普通工薪階層，媽媽在當地紡織廠工作已經退休，爸爸在農業局還在上班。譚萬麗說，“都沒上過大學的他們一直跟我念叨的是，不希望你功成名就，賺很多錢，自己開心就好。” 甚至連跑步這件事，爸媽都有些持“反對”意見——做一個普通人就好，不需要那么多榮譽。

如今，譚萬麗半馬PB是124，全馬PB是今年無錫跑出的309。這個成績距離走“職業”還有些距離，而走職業也從來不在她從開始跑步之后的計劃內，她因為一場戀愛終結開始跑步，開始跑步后，又讓她的研究生生活出現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大家一起參加比賽，一起在高校操場刷圈，一起爬南京周邊的每一座山。

成作為喜歡跑步和山野的年輕人，譚萬麗和朋友們去紫金山拍畢業照。

“把跑步當成所謂職業的話，心理上的轉變不一定能喜歡，一個月讓我干到六七百公里，我感覺要跑吐，就不想堅持了。跑步像一個江湖，在這里，我認識一群因跑步結緣的朋友，跟他們在一起我很快樂。”譚萬麗說。除了跑步之外，她喜歡看港片，喜歡賈樟柯的電影，喜歡讀書。畢業前，她讀完《長安的荔枝》和《我的二本學生》。她把讀書的心得和感受和畢業的離愁別緒都寫進日記本里。寫日記這個習慣，受到小學語文老師的影響的譚萬麗從9歲就開始。在研究生期間，她寫滿了6-7個日記本。

譚萬麗在論文過審后即將和學校說再見。

“今年下半年不打算跑全馬，無錫跑傷的心理陰影還在。我回去先穩住工作，等明年再試著報名，我和師兄師姐也約定，以后爭取賽道上見。”帶著離愁別緒，譚萬麗將回到家鄉，開始“譚老師”的新生活。

對絕大多數大眾跑者而言，跑馬拉松是愛好，賺不到錢，而且還得“燒錢”。但對能跑到精英或準精英陣容中的跑者而言，跑步漸漸變成一門營生。靠參加當下大大小小的比賽，賺獎金當零花錢，零花錢多了，就干脆當“工資”。

當下工作不好找，但跑步市場依舊熱鬧。與其找一份朝九晚五、給別人打工做“牛馬”，不如自己先試著跑跑看——將從廣西師范大學軟件工程計算機專業畢業的00后跑者韋潔婷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從柳州三江半馬結束，搞定大學畢業前最后一件大事——論文答辯后，韋潔婷從廣西跑到東北。她先參加了長春馬拉松，拿到國內女子第二名。后來想到回學校也沒有一起訓練的伙伴，而南方炎熱的天氣也不適合訓練，索性不如來東北避暑，見見世面，零星參加一些小比賽保持強度。

這期間，她還去撫順當地的一場登山活動中經歷了自己的人生首野。用她的話說，“穿個必邁3.0t就是干，全身都摔了個遍，領先21km,最后一座山高得我兩眼一抹黑，首野撿漏第二。”

在撫順三塊石國家森林公園里，韋潔婷參加了遼寧第19屆三塊石登山比賽，取得第二名，跑在她前面的是浙江女跑者敖萍平。

韋潔婷4月錯過雄安馬拉松時，是因為要去廣州參加一個學校的面試，但后來offer沒拿到手。而之前兩家銀行拋來的橄欖枝，她最終也沒有接。

跑步這件事，還是讓她不死心。

“非常渴望有個品牌簽約或一份相對穩定、清閑的工作，如果沒辦法實現，那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跑比賽，想辦法訓練。”站在畢業關口的韋潔婷說道。

韋潔婷所說的“辦法”，就是跑完學校安排的場地賽后，她會去曲靖濤揚達級俱樂部訓練。俱樂部也給了她在費用方面較大的減免。

韋潔婷心里盤算，如果去銀行工作，訓練和參賽的時間注定會壓縮。雖然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由于自己在馬拉松領域參與的年限較短，如果不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很難再有大的提升空間。

就這樣，在各種糾結中，韋潔婷決定“先混著跑一年”。

和韋潔婷一樣，遵義師范學院的范開麗也是今年即將本科畢業。不過，和韋潔婷各種“糾結”不同，范開麗在去年剛上大四考慮未來走向時，她內心的天平就向“職業跑者”傾斜了。

去年夏天，范開麗在麗江跟隨魏彪創辦的I challenge Lab 俱樂部經過一個夏訓。結束后不久的她在重慶的一場半馬中跑出118的PB成績。那時，她覺得可以試試全職跑步這條路。

不像韋潔婷那樣苦于身邊沒有志同道合的伙伴，范開麗身邊有不少在這條路上試水成功的人。遠有從I challenge Lab 俱樂部走出來的賈俄仁加，他幾乎不僅是范開麗的“榜樣”，可以說是中國當下職業跑者的范本人物。近也有如王汝琴、楊章興等職業跑者。

當時，范開麗把這個想法跟一同訓練、還在就讀研究生的劉君慧講了。后者成績比范開麗好，但始終對走全職跑者這條路抱著猶豫的態度，但還是鼓勵范開麗可以去試試。

之所以選“職業跑步”這條路，是因為范開麗從中收獲到甜頭，讓她多了一份安全感。這份安全感就是“收入”。自從大二結束后，平時跑一些比賽的她就沒再張口問家里要生活費了。經濟上一點一點的獨立，讓現在的她還有了一小筆“存款”。

“最開始獎金只夠自己的生活費，因為在學校花費也不大，一兩千塊錢就足夠了。后來，除了支出開銷之外，我還能再存到一些錢了。”范開麗表示。

畢業后，加入IchallengeLab俱樂部的范開麗不僅可以專心訓練，俱樂部的保障也解除了她們的后顧之憂——魏彪會給俱樂部成員提供住宿、教練指導等條件。這對剛走向社會的大學生而言，也是不小的誘惑。

參加大境門越野賽的范開麗說自己是運氣王。

趁著答辯結束后，范開麗還在魏彪的建議下，在5月參加了大境門古長城越野賽by UTMB，并獲得30km組第一名。以后，她也不排除“路跑+越野”雙棲發展。經過即將到來的這個夏訓，范開麗希望自己全馬向240靠攏。

范開麗知道，跑步很累，她也給自己兩年的時間，如果這條路行不通，那就如媽媽所說，“回來先考試（公務員），考不上，隨便找個班上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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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R作者團隊

制作：小春

圖片：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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