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川

第一次跑完10公里，是在2010年左右。

已經快15年了，那天的感受，依然清晰：

跑步機的里程數字跳到10時，心里好像一下子被填滿了，滿足感油然而生。

晚夏時分，街面上的風，吹過汗濕的皮膚，身上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回到宿舍，室友小強正對著電腦寫論文，我對他說：你敢信嗎？我今天跑了10公里！

他點點頭笑了笑，又繼續碼字去了。

如今回想，最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倒不是當時跑完了那十公里，而是過去了這么多年，那種感覺和當時的情景、竟然還能清晰地留在記憶里，一點沒退色。

我斷斷續續跑步十幾年了。

最初在學校旁邊健身房辦了張卡，剛開始只能跑兩三公里，每次都氣喘吁吁的。

堅持了大概半個月，能跑到四五公里了，感覺稍微輕松了些。一個月后，在一次很平常的練習中，不知不覺就跑到了10公里。

當時的心情，想來想去就是：不可思議。

這是一萬米啊，聽說運動會上3000米就很厲害了，我這可是跑了一萬米啊。

如是很久。后來有一天，跑著跑著，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能跑10公里了，那是不是可以試試跑馬拉松？聽說普通人也能報名？

查了資料，發現確實如此。

于是開始準備。

大約半年后，我在上海完成了人生第一個半程馬拉松。又過了大半年，完成了第一個全程馬拉松。

那時候的馬拉松遠沒有現在這么火爆，網上報名開始半個月后，名額還有不少，報名后還需要去醫院做個體檢，開個證明才能參賽。

沖過半馬終點線，以及最終完成全馬的那一刻，那種心情，很熟悉，依然是一種強烈的“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就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靠雙腳跑完了那么長的距離，完成了一件對自己來說有點挑戰性的事情。

畢業后，跑步的習慣還保持了好些年。

北京馬拉松跑過兩三次，上海馬拉松也跑了三四次，加上杭州、揚州、無錫等地的比賽，前前后后大概參加了四五十場。跑步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大概在2015年，我一度想挑戰更難的越野賽，比如HK100公里。

非常可惜因為一次意外的傷病，不得不中止了這個計劃。

那次傷得不輕，恢復期很長，跑步完全停滯了三四年。直到2018、2019年，才感覺慢慢恢復過來，能重新開始跑了。

重新站上跑道后，我變得非常謹慎，一年也就跑一兩個半馬，全馬是絕對不敢想了。成績也自然下滑得很厲害。

今年春天，感覺身體狀態似乎又穩定了些，心里那點想跑的念頭又起來了。

于是最近幾個月，重新開始了比較規律的跑步訓練。三月和四月，連續完成了兩個半程馬拉松。五月的跑量也積累到了150公里。

這次恢復訓練，跑得比較認真，幾乎每天都要跑10公里。但有一個感覺越來越明顯：無論我現在跑10公里、半馬，，都再也找不回第一次完成10公里時那種純粹的、新奇的興奮感了。

那種興奮感好像消失了。

這可能是因為經歷過了更長的距離，見識過了更難的挑戰，10公里本身已經不再是一個需要去“征服”的目標。

翻過更高的山，再回頭看最初爬上的那座小丘，心態自然不同了。

或者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

也或者就是王家衛《一代宗師》里說的：人要往遠看，過了山，眼界就開闊了。

總之就是很奇妙，十幾年前的興奮，記得那么清晰。十幾年后的重溫，卻是滋味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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