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夏，梁思成、林徽因和營造學社同仁們來到山西考察。在佛光寺，林徽因無意間留下一張與寧公遇塑像的合影。正是通過這尊塑像，林徽因確認了佛光寺是中國現(xiàn)存最古老的唐代木構建筑。話劇《山寺夢談》以夢為橋，將這段傳奇搬上舞臺。

7月6日，正值佛光寺被發(fā)現(xiàn)88周年。“影海書香”系列活動第13期：林徽因與佛光寺——話劇《山寺夢談》主題分享會在上海浦東圖書館舉行。總臺央視紀錄頻道《超級裝備》《科舉》總導演、“影海書香”系列活動策劃人韓晶，邀請央視《百家講壇》主講人朱宇暉，上海浦東圖書館副館長王強，與話劇《山寺夢談》導演、編劇、主演開啟一場跨時空對話。

以夢為橋，重構歷史瞬間

“林徽因是民國備受矚目的一代才女，放到今天也絕對是‘超級網(wǎng)紅’‘文化博主’級別的。似乎話劇只需抓幾段她與徐志摩等人的故事來寫，就會很吸睛，為何要表現(xiàn)她在佛光寺的一場夢境？”面對韓晶的提問，導演趙陽陽解釋了創(chuàng)作初衷：如果以中國版《老友記》的方式寫林徽因，確實很有戲劇性，但團隊更希望聚焦林徽因的學術精神：“林徽因在測繪時，因自己的遠視眼而發(fā)現(xiàn)了梁上的題字，這個偶然又必然的瞬間，促成了中國營造學社對唐代木構建筑的斷代確認。”

《山寺夢談》導演趙陽陽

當林徽因無意間攝下那張與唐代寧公遇塑像的合影后，她曾說“想陪著這位虔誠的唐朝婦女，在肅穆中盤腿再坐上一千年”。創(chuàng)作團隊在查閱資料過程中，深深感受到一位建筑學者與她所研究的古建筑之間的深刻的精神連接。“正是這種人與建筑、現(xiàn)在與過去的奇妙對話，讓我們最終選擇了以‘入夢’的方式來呈現(xiàn)話劇。”趙陽陽表示。

在夢境中，佛光寺的經(jīng)幢、椽子和晨鐘暮鼓皆有自我意識，得以與林徽因展開對話。韓晶問編劇劉一楓，“石木本無情，話劇卻賦予它們靈魂：當看到鋼筋混凝土建筑拔地而起時，它們因為自己不再被需要而陷入焦慮。為何會采取擬人化的手法？”劉一楓坦言，林徽因的一首詩《山中一個夏夜》曾給予她靈感。在林徽因眼中，山石流水皆有靈性，像人一樣擁有豐沛的情感。話劇選擇晨鐘暮鼓、經(jīng)幢和椽子作為古建代言者，將林徽因的考察札記幻化為舞臺上的時空迷宮，將經(jīng)幢化身迷茫少年，椽子化作落魄貴族，晨鐘暮鼓修成“通曉時間”的靈物，從中傳遞對消逝的焦慮和對永恒的追問。

佛光寺的發(fā)現(xiàn)，構建自信

上世紀30年代，日本建筑學者在經(jīng)實地考察后得出結論：中國已經(jīng)沒有唐代木構建筑，并稱“要看唐制，只能去日本奈良”。當時的奈良完整保留了從飛鳥時代（初唐）、奈良時代（盛唐）、平安時代早期（中晚唐）的幾十座唐代木結構建筑。1937年7月5日，林徽因、梁思成對佛光寺的發(fā)現(xiàn)，一舉打破了日本學者的妄言。就在佛光寺被發(fā)現(xiàn)兩天后，七七盧溝橋事變爆發(fā)。

“我相信佛光寺的發(fā)現(xiàn)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讓林徽因、梁思成以及后繼者們，能夠建立起更好的自信，用平視的目光去看一衣帶水的日本。”朱宇暉認為，建于唐大中十一年（公元857年）的佛光寺，是豐盛飽滿的，綻放型的，只有它才是“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盛唐氣象的完美表達。“所以佛光寺的發(fā)現(xiàn)，不是用來建構一個仇恨，宣泄一份怒氣，而是讓我們用來構建自信的。”

央視《百家講壇》主講人朱宇暉

對于歷史城市的古建保護問題，朱宇暉認為，對傳統(tǒng)建筑的保護，其實還需要多留一點轉圜的余地。古建一定要分清保護級別，不能動輒得咎。如果一座城市需要大面積地、整體地回到過去某個時刻，注定會成為一座死城。因為當一座建筑變得如同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里的標本，僅供人觀賞時，它的生命狀態(tài)也就終止了。“有些古建筑如果保護級別不是那么高的話，我們可以通過一些功能上的調整，讓它的生命力在當下得以延續(xù)。”

佛光寺的發(fā)現(xiàn)，不是終點

分享活動中，主持人韓晶對文化符號的敏銳捕捉貫穿始終。她注意到林徽因與唐代寧公遇塑像“對視”的細節(jié)，將其解讀為“跨越時空的文明對話”。韓晶認為：“林徽因抬眼凝望的不僅是唐代建筑，更是中華文明未被中斷的證明。”這種解讀呼應了她對文化傳播的思考——文化自信需根植于對歷史細節(jié)的敬畏，佛光寺的發(fā)現(xiàn)不是終點，而是重新理解自身文明的一個起點。

活動策劃人韓晶

最后，韓晶把分享會的主題詞歸納為“生長”。無論是話劇舞臺空間的生長，還是林徽因“心中的大殿”的萬千生長；無論是城市新空間與古建筑的轉圜生長，還是林徽因歷經(jīng)百年后仍被今人引為偶像的時間維度的生長，“生長”，都是一種美好的狀態(tài)，“是積極向上的充滿無限可能的過程”。

原標題：《林徽因、佛光寺與時空的生長，話劇《山寺夢談》主題分享會在滬舉行》

欄目編輯：江妍

來源：作者：新民晚報 孫佳音